群体进化分析:π、Fst、Tajima's D 计算与可视化
群体进化分析中,核苷酸多样性(π)、群体分化系数(Fst)和中性检验(Tajima’s D)是三个最常用的遗传多样性指标。本文以水稻 Rice4K SNP 数据为例,记录如何使用 vcftools 和 plink 计算这些指标,并利用 ggplot2 进行基因组区域的可视化。
原理概念
核苷酸多样性 π(Nucleotide Diversity)
π 衡量的是群体内任意两条序列之间核苷酸差异的平均比例。计算时将群体中所有序列两两比较,累加差异位点数后除以总比较对数。π 值越高,说明群体内的遗传多样性越丰富;π 值越低,则说明该区域的多样性被"压缩"了,可能经历了选择性消除(Selective Sweep)。
群体分化系数 Fst(Fixation Index)
Fst 衡量的是两个群体之间的遗传分化程度,取值范围 0~1。Fst 越接近 1,说明两个群体在该位点的等位基因频率差异越大,群体间分化越强;接近 0 则说明群体间几乎没有分化。在实际分析中,Fst 常被用于筛选受选择区分不同群体的关键位点。
中性检验 Tajima’s D
Tajima’s D 由日本遗传学家 Fumio Tajima 提出,用于检验 DNA 序列是否符合中性进化模型。其核心思想是比较两种遗传多样性的估计方式:
Tajima's D = θπ − θs- θπ:基于成对序列差异的多样性估计(pairwise differences)
- θs:基于分离位点数的多样性估计(segregating sites)
在中性进化、群体大小恒定的假设下,这两个估计值应当相等,即 D ≈ 0。当 D 显著偏离 0 时,意味着可能存在自然选择或群体历史事件:
| Tajima’s D | 含义 |
|---|---|
| D ≈ 0 | 符合中性进化模型,群体处于平衡状态 |
| D < 0(显著) | 稀有等位基因过多,可能经历了定向选择(Positive Selection)或群体规模扩张 |
| D > 0(显著) | 稀有等位基因过少,可能经历了平衡选择(Balancing Selection)或瓶颈效应 |
简单来说:只要 D 值显著背离 0,就可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;不显著背离 0 时,则不能排除中性假说。
Tajima’s D 值检验的目的是鉴定目标DNA序列在进化过程中是否遵循中性进化模型。当Tajima’s D显著大于0时,可用于推断瓶颈效应和平衡选择,当Tajima’s D显著小于0时,可用于推断群体规模放大和定向选择。由于平衡选择和定向选择均属于正选择的范畴,因此只要D值显著背离0,就可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,当D值不显著背离0时,中性假说则不能被排除。
平衡选择:位点呈现多态性,且一直保持着平衡,人类的ABO血型系统就是典型的平衡选择;
选择性消除(Selective sweep)是由于某一位点受到强选择后,其周围的位点的多态性因受该位点牵连而发生多态性降低的现象。也可以认为某个位点发生突变,突变后的位点因对物种在特定的情况下有利或者受到了人为选择,那么该突变位点在群体中的频率必然提高,但是其附近和它处在同一单体型或者block的其它位点同样跟着受到了选择,频率发生了提高,也就是单体型内的其它多态位点的某一多态形式比率大大提高,从而降低了整个周围区域的多态性。
原文:https://taoyan.netlify.app/post/2017-12-24.%E7%94%9F%E7%89%A9%E4%BF%A1%E6%81%AF%E5%AD%A6%E5%AD%A6%E4%B9%A0%E7%AC%94%E8%AE%B0%E5%85%AD/
计算方法
下面以水稻 Rice4K 数据(来自 RiceVarMap v2.0 数据库)为例,演示如何从原始 SNP 数据出发,计算指定基因组区域的 π、Tajima’s D 等指标。
1. 准备群体样本 ID 文件
首先从样本信息文件中提取不同亚群体(Aus、Indica、Japonica)的样本 ID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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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提取指定基因组区间的 SNP 数据
使用 plink 根据样本 ID 和基因组区间提取各群体的 SNP 数据(以 VCF 格式输出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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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 使用 vcftools 计算 π 和 Tajima’s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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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整理绘图数据
将 π 和 Tajima’s D 的输出结果合并为统一的绘图数据格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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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视化
使用 ggplot2 绑定分面图展示 π 和 Tajima’s D 在基因组区域上的分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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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解读示例
以 lncRNA VIVIpary 基因组区域(Yang L, Cheng Y, Yuan C…The long noncoding RNA VIVIpary promotes seed dormancy release and pre-harvest sprouting through chromatin remodeling in rice. Molecular Plant, 2025; 18, 978-994)为例:
图中红色虚线标记目标基因的位置,上方面板展示 Tajima’s D 的变化,下方面板展示 π 的分布趋势。通过比较不同亚群体在这些指标上的差异,可以初步判断该区域是否受到选择作用。
- Tajima’s D:该区域在不同群体稻种间均显著偏离 0(绝对值 > 1),说明该位点在水稻驯化过程中受到了选择作用。粳稻和籼稻亚群之间呈现相反趋势的 Tajima’s D 值,提示该位点在两个亚群的驯化过程中可能经历了不同的选择压力。
- π:VIVIpary 基因组位点区域在粳稻中有一个显著的下降趋势(选择性消除),而在籼稻和 Aus 稻种中核苷酸多样性反而呈现上升趋势,可能受到平衡选择作用。
综合来看,Tajima’s D 和 π 的结果可以相互印证,帮助我们理解基因组特定区域在不同群体中的进化历史。
附录:批量计算基因区间 π
如果需要对大量基因区间批量计算 π,可以借助 plink 的 range 模式和 vcftools 的 --bed 参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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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结
| 指标 | 工具 | 关键参数 | 用途 |
|---|---|---|---|
| π | vcftools --window-pi | 窗口大小、步长 | 衡量群体内遗传多样性 |
| Tajima’s D | vcftools --TajimaD | 窗口大小 | 中性检验,检测选择信号 |
| Fst | vcftools --fst-window-size | 窗口大小、步长 | 衡量群体间分化程度 |
这三个指标是群体进化分析中不可或缺的工具。实际操作中,建议根据基因组大小和 SNP 密度合理设置窗口大小和步长,并综合多个指标进行判断。